歐盟第二套碳排放交易系統（ETS2）要把碳價延伸到建築供暖和道路運輸燃料。2026 年 10 月 15–16 日的歐洲理事會峰會上，波蘭、捷克、斯洛伐克、匈牙利，加上義大利和希臘，要求把 ETS2 延到至少 2030 年，賽普勒斯也表態支持，但多數會員國反對。峰會結論沒有延後 ETS2，只請執委會「更新 ETS2 所有影響的評估，特別是制度設計與防護機制」，並呼籲加快市場穩定儲備（MSR）的修法。

先搞懂：ETS2 是什麼

夜間的燃料儲存站和油罐車，管線沿著道路通往冒煙的住宅，路上有汽車行駛，儲存站以金色線條標示
ETS2 管制的是上游燃料供應商，不是家庭或駕駛人（示意圖）
  • 涵蓋範圍：建築、道路運輸，以及現行 EU ETS 沒涵蓋的小型工業，針對燃料燃燒產生的二氧化碳（CO₂）。
  • 上游管制：被管制的是燃料供應商，不是家庭或開車的人。燃料供應商要監測、申報排放，並繳回等量的配額。
  • 全部拍賣：ETS2 的配額全部以拍賣發放，排放總量上限的目標是 2030 年比 2005 年減少 42%。
  • 價格防護：運作的前兩年，若配額價格超過每公噸 45 歐元（2020 年幣值），可從市場穩定儲備釋出額外配額。
  • 社會氣候基金：部分拍賣收入投入社會氣候基金（Social Climate Fund），支援弱勢家庭和微型企業，2026 至 2032 年預計動用至少 867 億歐元。

ETS2 目前預定 2028 年全面運作

ETS2 由 2023 年修正的歐盟排放交易指令（Directive (EU) 2023/959）設立，原訂 2027 年上路。2026 年 3 月 11 日通過、3 月 18 日刊登歐盟公報的《歐洲氣候法》修正案（Regulation (EU) 2026/667），在設定 2040 年減量 90% 目標的同時，把 ETS2 延後一年，依現行法規在 2028 年全面運作。排放監測與申報已在 2025 年開始，2028 年起燃料供應商要在隔年 5 月 31 日前繳回配額。

這次六國的要求，是在已經延過一次的基礎上再延兩年。

峰會上的分歧

俯視的圓桌，一側多張椅子以細線把桌上桌曆的指針往一邊拉，另一側的椅子把指針拉住
六國要求延後 ETS2，多數國家反對（示意圖）
  • 要求延後：POLITICO 報導，義大利和波蘭拉攏捷克、斯洛伐克、匈牙利和希臘，要求「重新評估 ETS2」並「把生效時間進一步延到至少 2030 年」；愛沙尼亞則提出可以直接取消。賽普勒斯總統 Nikos Christodoulides 也公開支持延後。
  • 多數反對：POLITICO 引述五位歐盟外交官指出，北歐國家和荷蘭堅決反對修改 ETS2，法國和德國也站在同一邊。芬蘭、丹麥、瑞典聯名致函其他領袖，指出削弱 ETS 會破壞投資決策需要的可預期性。
  • 討論時間：這個議題在 10 月 15 日吵了約三個小時，午餐延到下午，當晚記者會也取消。
  • 主張延後的理由：Euronews 報導，四個維謝格拉德國家認為家庭和小企業成本勢必上升，而且歐盟各地區、各國的價格差距很大。捷克總理 Andrej Babiš 對支持 2028 年時程的領袖說：「如果你們要 ETS2，我保證你們會輸掉選舉。」

一位歐盟外交官對 Euronews 表示，這項修改「永遠不會取得所需的一致同意」；另一位外交官說，這些國家選在歐洲理事會提出，是因為在環境部長理事會沒有多數支持。

結論文字：更新影響評估、加快 MSR 修法

附有儀表的儲備槽打開閥門，把金色配額代幣送進市場通道，前景是攤開的報告與放大鏡
市場穩定儲備調節配額供給，執委會將更新影響評估（示意圖）

峰會在 10 月 16 日凌晨公布的結論中，和碳市場有關的有三段：

  • 第 7 段：呼籲共同立法者（歐洲議會與歐盟理事會）加快進行中的市場穩定儲備立法，以緩和過度的價格波動。
  • 第 8 段：請執委會更新 ETS2 所有影響的評估，特別是制度設計與防護機制。
  • 第 11 段：在 ETS 檢討的脈絡下，要確保碳市場運作良好、透明、可預期，防範碳洩漏、降低碳價波動並減輕對電價的影響，同時保留 ETS 透過市場碳價訊號推動投資與創新的角色。

結論沒有改變 ETS2 的時程。ETS2 的上路年份寫在歐盟法規裡，要改就得走立法程序。Christodoulides 表示，結論目前的寫法讓賽普勒斯滿意，他認為執委會已經理解進一步延後的重要性；這是他個人的解讀，執委會沒有對延期表態。

市場穩定儲備方面，歐盟理事會在峰會前一週的 10 月 9 日，已正式通過 ETS2 市場穩定儲備的修正，內容包括：

  • 讓儲備機制延續到 2030 年以後；
  • 碳價超過每公噸 45 歐元（2020 年幣值）時，釋出的配額從 2,000 萬張加倍到 4,000 萬張；
  • 流通配額低於 2.6 億張時，改為逐步釋出，避免門檻效應。

目前仍在協商中的，是執委會 2026 年 4 月提出的現行 EU ETS 市場穩定儲備修正案（COM(2026) 153）。

碳價碰到家庭與交通燃料，政治壓力最大

現行 EU ETS 管的是電廠、重工業、航空和海運，碳成本主要由企業承擔。ETS2 雖然只管燃料供應商，但燃料成本會反映到暖氣和加油的價格上，因此反對國家把焦點放在家庭與小企業的負擔。結論第 6 段也提到，當前地緣政治情勢推高能源與燃料價格，對民眾特別是最弱勢族群造成衝擊。

歐盟設計 ETS2 時就放進了幾道防護：全部拍賣、收入指定用於氣候與社會措施、社會氣候基金，以及 45 歐元價格防護與市場穩定儲備。這次峰會的爭點，是這些防護夠不夠，以及現在是不是開始的好時機，執委會更新的影響評估會是下一輪討論的依據。

臺灣可以參考的方向

夜間的海島海岸，工廠區被金色線條圍起，一旁的住宅區上方罩著半透明的保護罩
產業碳價與家庭的社會保障需要一起設計（示意圖）

臺灣目前的碳費向年排放 2.5 萬公噸二氧化碳當量以上的電力、燃氣供應業與製造業收取，一般費率每公噸新臺幣 300 元；環境部規劃 2028 年啟動 ETS 試行，形成碳費和 ETS 雙軌並行（見〈臺灣碳費與 ETS 雙軌並行〉）。碳費不直接向家庭或車用燃料收費，和 ETS2 要處理的部門不同，但歐盟的爭議可以提供幾個參考：

  • 碳價一旦觸及家庭能源與交通燃料，社會補償要和制度同時設計。歐盟先立法設立社會氣候基金，仍在上路前遇到強烈反彈，可見補償的規模、發放時間和對象都需要事先說明。
  • 價格防護要寫進規則。ETS2 用價格門檻與市場穩定儲備自動釋出配額；臺灣 ETS 試行的總量、核配方式與價格上下限還在規劃，可以一併設計防護機制。
  • 影響評估要定期更新並公開。這次妥協的結果就是更新影響評估，臺灣在調整碳費費率或擴大 ETS 範圍時，可以把對家庭、產業和地區的影響分析公開，降低政治阻力。
  • 留意歐盟碳價與 CBAM 的連動。現行 EU ETS 的碳價是歐盟碳邊境調整機制（CBAM）憑證價格的計算基礎，碳價波動會影響臺灣出口商的成本（見〈英歐碳排放交易系統連結〉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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